從那次見面後,只要有活動都是三個人一起進行。 單獨約白白或黑妞,勢必會讓天秤傾斜,這是多齊做不樂見的, 雖然保持健康的男女友誼是必要之物,但就和陽光一樣,攝取太多可是會曬傷。 黑妞和白白或許沒想到那麼多,單純只是因為兩位女生很要好, 大概是好到會結伴上洗手間那樣的程度。 原先班上規劃的烤肉聯誼並未成行。 據說是幾個男生爭風吃醋,鬧不合,就決定不辦了,各自找心儀的女生活動, 唱歌、看電影之類的活動,也有的進展很快,已經可以牽手進去MTV。 多齊做等三人最常相約在圖書館唸書,像是勤勞的螞蟻搬著食物, 把鉛字一個接一個搬進名之為腦的巢穴裡,在裡頭辛苦地釀成所謂的知識 等待聯考這個寒冬到來,能夠存活下去,直到雪融見春的那一刻。 學校的課業確實保持在前幾名,有白白、黑妞這兩位親密的女性友人作伴, 性慾的排解也維持在一週兩次的頻率。 通常是洗澡的時候想著白白和黑妞自慰,不曉得為什麼, 從第一次想著她們自慰開始,每次都是由白白的身體開始幻想,黑妞總是中繼上場, 而且誇張的性愛姿勢、動作,幾乎都是和黑妞一起進行。 也有時候會想像兩位女生一起舔弄他陰莖的模樣, 白白專注的模樣和黑妞帶著慧黠的神情形成強烈對比。 偶爾會用牙齒輕輕咬著陰莖,這種事也只有黑妞做的出來。 有時候多齊做會問自己,到底比較喜歡哪一個? 似乎怎樣的答案都無法百分之百說服他自己,但他又懷疑為什麼每次都要以白白開場? 這不就是一種傾斜嗎? 不,順序的本身是無法賦予意義的,就像2排在1後面,決定了就是決定了, 並不會因為其他因素而改變。 這樣和諧愉悅的三角關係,一晃就是一年多。 經過比往年都還炎熱的夏天,多齊做考上了全國知名大學機械系, 白白考上中部師範大學音樂系,黑妞則是上了南區國立大學會計系。 放榜的那天,三人相約一起碰面吃冰聊天。 聊著聊著,黑妞突然發出感慨,「啊!這個夏天還沒看過海。」 「妳很喜歡海邊?」多齊做問。 「說不上非常喜歡,但夏天不就是要看海嗎?」 「我很喜歡看海。看到海浪捲過來,又退回去,就好療癒。」白白用嚮往的語氣說。 「這樣的話,我們去看海吧。」多齊做提議。 「現在?認真的嗎?」 「當然,課本什麼的我都燒掉了,現在正無聊到發慌。 走吧,開我家的車去看海。去梧棲漁港好了,還可以順便吃海產。」 多齊做去年暑假就被家裡逼著去考駕照,這樣偶而可以幫忙送貨。 「想不到有時候你異常可靠。」黑妞揍了多齊做一拳。 白白和黑妞在店裡等待,多齊做騎摩托車回家換汽車,家裡的豐田轎車平常沒在使用, 多廣利平常代步都使用賓士車,豐田轎車算是媽媽偶爾去大賣場購物用的買菜車。 大約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來到梧棲漁港,當時還沒架起稀疏的風車, 附近的高美溼地也還沒開闢成觀光區,只有不經修飾的海岸。 他們坐在矮矮的防波堤上看著夕陽,海面被染成金黃色, 隨著波浪起伏閃耀著光芒,海風吹拂,把思緒吹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多齊做看著專注觀賞夕陽的兩位女生,一個長髮末梢隨著風飄舞, 腦海裡隨即湧現那淡淡洗髮精的香氣,另一位女生T-Shirt被海風扯緊, 服貼地包在豐滿圓潤的胸部上,內衣的雷絲形狀依稀可見。 「多齊,你可不要成為討人厭的台北人喔。」黑妞突然說。 「我才不會。百分之百的剛毅木訥,有那麼容易被污染嗎?」 「籃球技術也別荒廢了。」 「那當然。台北距離台中那麼近,我每個週末都可以回來啊,到時候我們再約。」 「感覺你的大學生活會很多采多姿,搞不好就不想回來了!」白白笑著說。 「是啊,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你就是個悶騷的傢伙,考上大學就可以徹底墮落了, 而且還遠離父母的掌控,搞不好以後樂不思蜀。」黑妞也附和。 「我說,兩位小姐,妳們在台中可要好好保重,在下不能時刻當護花使者, 莫要被人面獸心的學長給拐騙了。」 「這輪不到你擔心好嗎,我可是把我們家白白看顧的很好。」 「幹嘛這樣講,說的我好像是小孩子一樣。」白白抗議。 「好啦,不要太想我,我會想妳們的。」 「臭美哩,誰會想你呀!」 「多齊,你到台北要正經一點啦,別讓台北人以為我們台中人都這樣。」 「是是是,僅聽兩位小姐教誨。」多齊做拱手低頭。 夕陽西下,眾人一起去漁港小攤吃了頓晚餐,開車返家。 夏天過後,三個人各自展開新的生活。 多齊做雖然遠在台北,但平時空閒會透過MSN和白白、黑妞閒聊、交換大學生活心得。 一到星期五就搭上返鄉的客運回台中,三人時間都許可的情況下, 像高中時代一起出來做點什麼,如果順利的話,這樣的友誼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或許直到大家都成了家,也或許多齊做會和其中一個女生在一起。 1999年9月21日,大地震。 多齊做打完電話,確認家人平安後,想要打電話詢問白白和黑妞的狀況, 但他突然之間猶豫起來,不曉得該先打給誰好。 還好,長久累積的習慣指引著他,讓他撥出白白的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似乎忙線中,於是他改撥給黑妞,也一樣打不通。 他在學校總圖書館前的階梯隨意坐下,開始像機械人一般重複撥打白白和黑妞的電話。 終於黑妞的電話通了,兩人簡短地報平安,多齊做提起白白, 「不曉得白白現在好嗎?」 「我剛剛打過電話給她,她很好,沒事。」原來黑妞早就聯絡過白白。 終於確認完重要的人的安危了,對於多齊做而言,這個夜晚好像過的特別漫長, 對許多人來說,這是個不願意有過的夜晚。 星期二中午,他想要回家一趟,看看家裡狀況。 家人勸阻了他,理由是現在市區有點混亂,交通也壅塞, 家裡沒有特別的人員傷亡,工廠看情況不用太久就能復工。 於是多齊做等到那週的週末才回家,看樣子似乎真的沒有他能幫上忙的地方, 家裡叮囑他好好專注課業就好,其他的事大人們會負責弄好。 白白和黑妞都有事,無法出來聚會,只透過電話抒發各自關於地震的感受。 總有一天傷痕會癒合,但內心的創傷沒有那麼容易癒合, 大地撕裂了人們,人們用大愛來灌溉被撕裂的傷口,等待時間靜靜癒合。 2000年3月18日,台灣迎向另一個政治地震。 在野黨贏得總統大選,分裂的執政黨失去了政權。 有一些人歡喜雀躍迎接新時代的到來,有些人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恍然若失。 夏天的時候,多齊做也迎來他生命中措手不及的事件。 白白與黑妞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沒有理由、沒有說明,就像水滴碰上炙熱的鐵板,哧的一聲蒸散在空蕩之中, 知道她們的存在,但是再也看不見、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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