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雲,灰的夜。
城市光害太嚴重,星點黯淡,黑與光,濁成灰。
喝了兩杯酒,我再看了她一眼,
她也正看著我。
點點頭,彎起眼睛,起身過去搭訕。
當時說了些什麼早已忘記,
人在有點酒意時什麼都敢說,
說了什麼倒不是很重要。
我酒量算差,她顯然比我更差,
酒量差的人在外頭喝酒很危險,
酒量比我差的人在外頭遇到我,倒是很安全。
因為我會帶她去很安全的地方,
像是我家就很安全。
看她面露傻笑,不時對我動手動腳,
嘴裡哇哩嗚啦,就曉得她醉了。
喝了酒的人身體會暖,心卻反而寒。
夏末秋初,街頭風已經有點涼,月也同樣冷,
「送妳回去?」我帶走她,心裡忙著挑選附近的旅館。
「不~要。」她的「不」拉很長。
「那去休息?」
「不~要。」
「續攤?」
「不~要。你好煩喔!」她鼓嘴,拉著我。
我苦笑,「不然妳想?」
「親我啊。別說話。」她的嘴貼上來。
世界上的事往往很奇怪,也沒什麼道理,
上一秒是不要,下一秒是好,
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千百年來煩死一堆人,
被害死的也不少,既然如此又何必太執著語言。
以前我很苦惱,因為我太容易認真。
認真的人總是被笑,被笑太傻。
認真沒什麼不好,現在我還是一樣認真,
人們反而說我薄情。
因為我只認真一句話的時間。
在附近的旅館,高樓層,面向公園,
窗子半開,帘子隨著晚風擺盪。
她的身子搖曳著,有時坐,在我身上忘情磨蹭。
有時趴,屁股抬高,上半身貼著床,無力地任憑我使勁。
酒意來的快,卻去的慢。
高潮來的慢,一來卻很快。
她的身體很光滑,小穴很潮溼,再緊的也比不上濕的一塌糊塗的。
越是濕就越要大力抽送,盡己所能的快,
等在深處是潰堤而出的愛液,伴隨著又猛又烈的炙熱收縮。
我忍住了這股升天熱流,把她帶到更高更遠的境地。
到第三層,終於不想再忍,暢快的射了。
就算這時候她喊著「我還要」,
我也只能微笑說「好」,然後先休息再說。
誰能苛責一個酒醺的人呢?
那人不是不願意醒,不是不願意認真,
而是人生太長,能逃避的時刻太短。
我們休息後再做,直到風停,貓頭鷹累了。
她身體軟攤成泥,我把自己葬在她的土地裡。
激情告一段落,我抱著她,看著她的臉,
靜靜地,安詳地睡著的臉,
是一張可愛的臉,年紀沒問,不脫稚氣,應該二十初。
忽然她張開眼,看著我。
我沒說話,她也沈靜。
「我可愛嗎?」她突然問。
「很可愛。」這是實話。
「漂亮嗎?」
「很漂亮。像蝴蝶飛在雨後的花朵上,遠方山頭掛著彩虹,像那樣的美。」
她聽了笑了,轉瞬眼淚滑落臉龐。
「那你為什麼忘記我?」
「啊?!」我又驚又不解,強作鎮靜在腦海搜索著。
「說啊,為什麼?!」她有些激動。
「我們今天才認識,不是嗎?」
「是嗎?」
「不是嗎?」
「你醉的很厲害!連自己初戀女友都不記得。」
她的眼神充滿怨懟。
「那是我雙胞胎哥哥。」我看著她的眼睛緩慢地說。
「騙人!」
「真的。」
「為什麼要騙我?我像那麼好騙?」
「我真的有個雙胞胎哥哥。」
「嗯......哼?」她睜大眼睛仔細看了又看。
「真的很像吧?」
「仔細看,真的有點不一樣。啊......對不起呀。」
說完對不起,她閉上眼不再說什麼,
漸漸恢復緩慢而規律的呼吸,睡了。
隔天醒來,我們都沒提起雙胞胎。
吃完一頓言不及義的早餐,
沒交換電話,沒留任何聯絡資料。
分別的時候沒有雲,天依然沒有雲。
這城市就算是藍色的天,也總是披上灰色的紗。
我微微一笑,沒有說再見。
她或許會想起,或許正想念,
我那不存在的雙胞胎哥哥。
是錯誤也好,是酒醉哭鬧也罷,
總是會被時間遺忘的。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